今天打开这篇日记,甚至连倾吐的力气都没有。
准确地说,也许由于过去向未来许下了太多的愿望,导致真实的未来承受了太多的负荷。
我现在在说这句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出可能即将到来的搬家,无论是郑州的家还是北京的小窝,都显得很沉重。而这种沉重既然是一种感受而非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,对于我而言,显然是因为好多不知道该不该丢弃的东西。
这些东西如果论件数,可能多到一种非常恐怖的地步。然而它们给我最巨大的压力,也许就是看到了当年大量对未来的许诺。而直到今天,我还在不间断地重复这件事。每天记录下大量的灵感,其中有一个小note已经写了上千字,我在想着把它做成一个完整的单元剧框架。
之前进行了一点点“滋养性写作”,现在界面都还放在那里,但却没什么好写的了,这种文件就应该彻底删除。
现在我需要接受一件事:曾经的许诺多是无法实现的,但我们可以一直希望。随着人生不断前行,结局的可能性每天都在收束,那么过去许下的很多“以后……”和“以后如果……”“以后等……”渐渐就都没有了。
也许所有的绝望感都源自这里,当干细胞变为神经细胞之后,它才有可能思考干细胞之类的问题。
现在,我只能不断地记录细微的当下,感受、环境,周围来了的走了的人、空气中交绕在一起的音乐、杯子里半多不多的温水、两腿之间靠上一点处不大不小的尿意、桌上堆着的衣服、头发里又油又长疥子又蹭领子并让它变得即将油黑的感觉。然而我并不能去洗一场澡或者去剪头。
今天这一杯咖啡喝下去不知道晚上的劲儿会有什么效果。今天没有收床,但吃完了一袋腐竹,并且吃完了之前的酱牛肉。我坐在星巴克的外桌上,开了一段时间直播,还用手机进直播间听了一会儿“环境音”的音效。不过耳机掉了一个皮塞,只有一半,原因是下楼的时候去检查了一下电动车,车子倒在地上,但似乎像是刚倒下的一样,没有很久没动的感觉,我把它推到了棚下,晚上应该会去把电池带回屋里,延延寿命。
我很难过,但又没有难过的理由。也许我现在实在是太需要和人沟通了。我现在打算打车去百合亭。不管那里有谁,也无所谓吃点什么。
其实生活有点过份幸福了,打车这么方便,而且对现在手里的钱而言也不算太贵。最近写作的速度有点“月薪三千”的感觉,下个月收到的钱会更少,但这个月我总还是想多写一点,这几天就在做这样的努力。我打算现在出发往那边去了,也许我会在车上写个几句,也可能在车上睡一觉。冬天实在是太冷了。
22:11
打上了车,而且是个专车,所以打开电脑写作十分宽敞,这是一辆丰田亚洲龙(刚才问司机得知)。打拼车排到第一依然打不上,所以取消,立即就看到了专车的券。今天过节,也算是有个由头。
我似乎非常需要新鲜的刺激,刚才甚至将小说发到了朋友圈里。卫浴一直拖着没选,实在是不想支出这个心力。
这么说起来,支出心力是个很好的词,如果在以前,甚至值得为它写一篇文章。
其实越明白佛法,越明白自己有多俗。在这个意义上,俗便是对保住、留下的希望——也可以叫执念,其实,不信佛便是不信空,不信空便是信“有”,而信“有”便是信“恒”、“常”、“在”、“存”、“续”、“永”,而这种信的一个副产品,便是不愿接受“生”与“灭”。确切地说,不愿接受“灭”。
写完前面的部分,我合上了电脑,因为司机开始聊他的故事,简而言之,装修需要用钱,借了网贷,前后共借了15万,然而被利滚利又滚出了15万,最后卖车还贷,虽未完全上岸,也算爬上了半个身子。现在,我到了百合亭,重新打开了电脑。
进店之后看到一个新厨师,以为曲大厨离开了,好在一会儿他又出来了。然而没有别的熟人。
我觉得今天可以开始用百合亭的毛巾当洗脸的,随时洗脸,随时用掉。
下午萝卜说下载了全民K歌要“听你们的鬼哭狼嚎”,然后又说《宽容》挺变态的,我说并没有,其实多练一练这歌就会不成问题。只是(日常)生活中没有这个项目。
今天上午想用ukulele弹圣诞歌曲,看了点教学视频,多次尝试后,选择放弃,其实无非是日常生活中没这个项目。前几天日志里说“十年前就应该做的事,今天也不要因羞愧而放弃立即开始”。然而,秘密七人我依然只读了一天,“日常生活”中重新恢复了“没这个项目”的“平静”。
其实我何尝不需要一种“日常生活中引入了新项目”的刺激呢,倒也未必一定要日常,也可以周常、月常甚至年常。或者“两周常”、“三月常”、“十日常”之类。
写到这里时,我已经吃完了“炸豆腐”,这是一个早就已经有,但我从来没点过的菜。显然,我几乎所有的时候点菜都会考虑“性价比”,考虑这个菜值不值得我在这里花这个钱来吃,而今天我却多少改变了这种思路。因为我四舍五入也算是来过节的。
刚才帮百合子老师叫了车(主要是输入了地址,她看不清楚),她已经走了,是去一家朋友开的新店。我今天带了好几块奥利奥,但喝咖啡的时候一块也没吃。我现在有点期待明天开喝田田给我的豆子,虽然我自己也下单了一点豆子。
也许,如果我能够下楼跑上一段时间,跑到不冷,跑到累,这个屋子就会拥有温暖的工作室的面孔,而不只是一个睡觉之地。当然,前提还是我能把床收好。今天起床之后,就是什么也没收,弹曲子未果之后,就一直刷相声,中间可能撸了一管,小睡了一觉,但终究是什么有用的事也没做。看的几个相声视频也没有太多新鲜的,当然,细节上也能有一点点收获,但终归基本相当于时间全荒废。
我加拌辣椒油,吃完了腐竹,然后又切了点蒜,吃完了最后一块酱牛肉,另外还充了一袋藕粉。现在,我想到一句话:日常是人生的微分,而人生是日常的积分。当然,人生也可以换成“命运”。
我好像把吃的要多了。第二个菜要了个炸竹荚鱼,我不确定要过没有,但就算要过也很少。
经过这一番倾吐,似乎心中舒适了不少,明天或许又能做点什么了。但最好别许下什么,比如回家时要上楼梯,或者明天要写一篇以“日常是人生的微分”为题的文章,最后宣传一下小说。现在又想到一句:对人生求导。经过一点扩展,又变成了“人生真挚不对时,不妨对人生求导”。也许这作为一个杀人虚构的主题,也蛮不错的。
刚才,我脑子里立即出现了打架的观点:环境的影响。然后我立即想出一票看似严谨却不是人话的话来辩驳:低估自身选择对于命运的影响,是一个人特别不应该做的事。我不想辩驳了,我似乎处在一种回归道路上,在写作的细节中能窥见一点,但整个人生可能都在进行某种回归:线性回归的回归。
这好像又是一个不错的杀人题目。
我总在学日语课的时候觉得自己对日语一无所知,但在接触到真实的日语环境时又觉得自己知道不少。
到这里,我有点想说回标题,也就是所为的“写作的泥潭”。今天在星巴克再次尝试“强迫”自己进入工作,终于写出了一点,但显然十分困难。我感到巨大的迷失,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,因为没有读者,连一句骂也没有,完全没有反馈,让我感到非常慌,因为大纲的情节我已经太过熟悉,所以已没有了新鲜感,我肯定已经有了很多前后接不住之类的失误,但我没有力量把全文重新读一遍。想到明天我可能会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,又在那个屋子里除了刷视频无所适从,渐渐变成一个尽量消耗屋中食物以免浪费的机器,我又想着“明天要……”,但现在,我选择尽量驱散“安排”的想法,包括收床。我需要让自己接受“明天怎么样都行”这样的想法。包括此时此刻,我觉得我不太可能有心力走路上楼了。
现在要没电了。
次日 0:20
刚才合上电脑后,一直在看堀米的奥运连冠记录片,确实是精采。现在已经播完,而刚才仅剩的另一桌也已经走了。现在店里的客人已经只剩下了我,而我的酒也已经喝完了。是该回去了,现在要开始叫车了。
00:42
42,一个好数字。现在坐在车上,是一车传奇SUV,按照拼车时的习惯,坐在副驾。最近才想过,梅西的世界杯冠军是他职业生涯的第42个冠军。
晚上吃完那四块豆腐后觉得还能吃,点了一份鱼,最后一共花了109,在百合亭我也写了半天文章,现在想起来109是我高考的语文分数。
田田说我一直生活在少年时代,这其实不错,我的少年时代一直在延续,那里有我熟悉、熟知的思维模式和人生风格。青年时代的东西可能会消散,但少年时代也许不会。近来我还在想着玩儿寂静岭,包括刚才还在想如果还觉得撑,那就打两把星际争霸。也许最终会证明,这个windows唯一的意义便是打游戏。